2018暑期清邁兒少關懷服務
每一天孩子們都笑著去學校上學,放學就和朋友踢著足球、打彈珠,看似就跟我們在學校上課的學生並無不同,只是物質上的差距比較大,但其實孩子們的家庭背景都有很多艱澀的故事,在那樣父母都無法支撐家庭生活的狀況下,孩子只能被安養在機構中,甚至父母都不再世了,而沒有泰國國籍身份的孩子,無比的艱辛。
即使看到孩子天真的笑容,心裡總還是覺得有些酸酸的感覺,我知道孩子們缺乏的是陪伴,在家庭中無法獲得陪伴,於是轉介到機構中的朋友、傳道、同工又或是不定時會去機構服務的團隊人員們,在當下帶活動的過程當中,我能很深切的感受到每一位孩子對於人的依賴度有多高,甚至可以說是有多渴望。
團隊共去了三個機構,第一個是蒙納教會,蒙納教會在學校旁邊設置了一個安置機構,但雖說是安置機構,其實設備仍然非常簡陋,廣場、寢室、廁所,甚至連吃飯的地方也只有幾張桌子跟幾條長椅就組合而成,孩子們每天早上去泰國學校上學,放學休息一下之後就去中文學校學中文,接著的放學時刻才是真正開始休息的時候,在我們去的那幾天裡,白天去了解當地的文化以及狀況、探訪各個家庭、刷孩子們宿舍牆壁的油漆,晚上孩子們下課之後就是我們出場的時刻,,與孩子們一同在我們所設計的團康遊戲中建立起關係,進而讓孩子能透過遊戲明白夥伴的重要性,然而這一群孩子的中文能力都很強,是可以直接進行對話的,也讓我們感到非常驚訝。
第二個是宣福堂,我自己認為宣福堂像是一個學習中文的補習班,但仍然也有收留少數的孩子,孩子們放學之後來到宣福堂學習中文,斷傳道擁有一套完整的中文教材,學習中文的並不是只有難民的小孩,連當地的泰國人都有家長被家長送來學習中文的,斷傳道認為,在泰國,那些難民的孩子已經比別人還要辛苦,所以希望孩子可以從小就學習中文,長大後去考取導遊執照,因為能賺取的薪水是很優渥的,我想,在那樣的環境中,真的得要努力的去栽培,才有辦法獲得跟一般人一樣的待遇。
第三個是新天生學生中心,是由一對香港夫婦所管理,相較於其他兩個地點,新天生學生中心的資源比較充足,也相對的比較嚴謹,在這裡的確可以體現「唯有讀書高」這句話,這句話背後的這些孩子是很辛苦的。一開始聽到夫婦對於這裡的理念時,已經開始覺得有一些封閉,之後再加上他們與孩子互動的模樣,更讓我感到很難過或是說有一點的生氣,因為在他們的眼裡,那些孩子只能把書讀好,只需要讀好書,考上好的學校,除了運動時間,其餘的玩樂都是多餘的,孩子們的生活被時程表訂的很緊湊,只能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都被規定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在我們帶領團康遊戲時,只要是師母站在旁邊充當翻譯者的那一天,那些孩子就好像在畏懼什麼一樣,都不敢放開玩耍,看在眼裡真的很心痛。
在我思考了很久很久之後,我才開始慢慢的知道夫婦對於孩子們這麼嚴苛是因為在泰國,這些沒有身份的孩子們也就是所謂的難民,除非讀到好大學畢業,否則還是很難去爭取到泰國的國籍。可能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之下,這也許是唯一且最快速的方法。儘管如此,在當下,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個活動,我們決定將價值帶入活動當中,我們選定了一些價值,像是旅行、課業、朋友、家庭、健康,透過玩遊戲獲取金錢,最後再利用金錢買取自己覺得重要的價值,而聽著孩子們的分享,其實感觸很深,有的說自己要好好讀書,有的說希望家庭美滿,也有的說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樣子,每一句間單的論述中都有滿滿的期待以及背後我們無法想像的家庭背景。
194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投降後,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打仗,輸的一方退至緬甸等待反攻大陸的機會,但在漫長歲月後,慢慢的前往泰國展開新生活,而這些人們稱為「難民」。
真的沒有人有辦法想像,在如此美麗風景下居住的人們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即使來到此地,看見了,卻只能感受到那一切,然而在短時間內也無法改變這種處境,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很多的父母不是不願意照顧自己的子女,而是沒辦法,只能將孩子安置在機構中生活,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之下,有太多太多的無法想像以及無助,就好比如你能想像自己沒有身分的活著嗎?不屬於中華民國也不屬於其他國家,那些孩子們沒得選擇,就只能這樣子的活著,努力長大去爭取那個我從來不需要擔心沒有的,身分。
師母說:「因為東盟的關係,泰國本地農民與進口農產品競爭激烈,假設從大陸運過來的大蒜頭賣60泰銖,但是泰國本地的小蒜頭則是賣70-80泰銖,如果是你,你會買哪一種?可想而知是便宜又大的大蒜頭。」於是期望透過教育,讓孩子們脫離貧窮。
即使我知道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之下,似乎只有讀書這個方法可以脫離貧窮,但我真的很想告訴孩子們,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讀書這一件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可以去摸索去探索的事情,也許在其中可以找到自己的天賦,而不是只有成績單上的分數才是決定性的一切,只是我真的說不出口,因為在那裡,身為難民,真的別無選擇。
在服務的過程中,因為對象的年齡、人數、語言程度、時間限制、臨時狀況,我們得要不斷地去修改教案內容,很多時候在前一天晚上修改教案結束之後,隔天上戰場時又必須要再作修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在前一天先把能準備的都準備好,隔天在場上臨機應變,不過在經過幾天之後,我與團員們都已經有準備了好幾個備案能隨時替換。
在這其中,組員間的團隊默契真的很重要,一個眼神、一個示意,就可以知道需要去幫忙什麼,或是哪裡需要幫忙,大家也都會不吝嗇的互相輔助, 一個人在台上主要帶領活動的進行,另一個人可能幫忙放音樂,剩下的人則會陪伴在孩子們的身邊注意狀態,在活動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意外的狀況,也會有人立刻去補起來,而不會就放任洞開越來越大,還等著其他夥伴去處理,在這樣互相信任的基礎之下,在突發狀況發生時也都能很迅速的解決,很多時候我覺得並不是說一個人的解決能力要多好多好,而是一群人合在一起的力量大於一個人。
從一群幾乎不認識的人開始認識,到能一起出團至泰國清邁進行服務,這中間其實只有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老實說一開始我總覺得我們很偏向工作取向,但是在互相溝通、協調、討論的過程當中,其實又默默的建立起默契。然而我覺得在經過了將近十天的服務以及朝夕相處,最後一個晚上在宣福堂,其實才是真正的互相了解彼此吧!那天晚上我們所有人待在同一間房間,大聊特聊,聊自己的種種事情,我覺得那個當下是非常開心的,也算是團隊在為我們自己做收尾吧!
在這趟泰北服務學習的過程當中,仍然是收穫滿滿的旅途,而讓我感到學習最多的是在面對他人時要有一顆包容的心以及謙卑的心,在當地所看見的狀況是所有人都不樂見的,但是當下在面對孩子們時不能有憐憫的心情存在,我覺得這對於孩子是很不尊重的表現。
然而「帶活動時的種種變因」是一個滿大的阻礙,不論是在出發之前的聯繫還是抵達當地後所做的確認,都仍然會有很多的變因存在,但我也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像是當日出現的學生人數、孩子中文程度的高低、當日能充當翻譯的人員數等等都是得要等到當下才能及時做反應的變因,我想這一直是很難去事先就能知道的資訊,也只能立即的做出反應去應對。
我自己認為要改變當地的現狀其實是不可能的,因為社會背景是非常難以在短時間內被改變的,但我覺得能做的是將當地的生活樣貌讓更多人知道,讓更多人能開始關注甚至是前來協助,在這個世界上,太多角落被忽略、被漠視,而造成了更大的遺憾,我希望自己可以再繼續去更多地方、更多國家,找尋這些被遺忘的小角落,並透過分享,讓更多人知道,在這世界上小角落發生的一切,不是我們可以輕易的從報章雜誌上看到的內容而得知的,甚至我自己了當地,看到這一切,我都還是覺得我沒有辦法真正的體會那樣的生活、那樣沒有身份的生存,是什麼樣的感受,我想我永遠都沒有辦法真正的感同身受。